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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

“胸口的这把刀,瞧着有年头了。……够进故宫博物院。"

“财迷心窍!”

“我没说要拿回去啊。”

“额瞧着这人脸色不对,不会是中毒死的吧?”

“四爷,死了起码超过一个礼拜,您老人家还能看出脸色来?”

“死了一个礼拜还没有被虫蛀鼠咬,额瞧九成九是中毒死的了。”

“他倒想给小动物们做点儿贡献,附近也得有啊。算了,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反正也活不过来了,管他怎么死的。”

“你们两个老糊涂了吧?!看他额头上的这个弹孔,一枪毙命!谁会给个死人下毒?”

“我不老。四爷虽然老,也不算糊涂。你看他胸口插着的这把刀,一刀毙命。谁会在死人脑袋上补一枪?”

“额瞧着就是中毒死的,谁会给个死人开枪捅刀嘛?”

“这人该多招人恨?给杀了三遍!”

“奇怪了,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“要额说,反正死都死了。……埋了吧。”

“四爷,您这趟出来是开墓地的。这一路上您已经埋了十来个了吧?”

“……十一个。”

“洪老师就是比你慈悲。”

“对,和我比谁都是菩萨。女菩萨,要不你受累和四爷一起动手埋吧?”

“……洪老师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驴友、商队、科考组,这一路上您埋得也差不多了。”

“这算什么,昨天晚上你睡着了。要不是我拦着,他老人家连骆驼都打算埋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额寻思着……入土为安嘛。”
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他们来的时候清清白白,死了之后干干净净。您不论把他们放到哪里去,百年之后也是黄沙一堆。我看,咱就别替老天爷费那劲了。”

“何叔就是何叔,每次胡说八道都能显得有道理!”

“什么话!”

“……唉,不埋就不埋吧。看看这人身上什么还有啥能拿的东西没?”

“……四爷,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究竟是个佛爷还是个……”

“……是个啥?”

“是个奸商!”

“小小,没礼貌。怎么能说实话呢。”

“奸商就奸商,没有额这个奸商,你们两个还到不了这。”

“哎,四爷,我可是一早就说过了,您自愿赞助经费,我不欠你的情。”

“洪老师最慷慨了!我们不听何叔胡说八道!”

“鬼丫头,现在知道叫洪老师了,刚才不是还叫额奸商。快看看这死人身上有啥可拿的没?拿了赶紧走人。”

“小小,别费那事了。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你咋知道?”

“就是,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们头盖骨里面那叫什么?”

“大脑。”

“你们平时用吗?”

“废话!有事说事!”

“那我就说说。你们想,这人身中剧毒,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腹地,身边没有任何行囊和食物。为什么呢?因为都被他的同伴拿走了。他身上有两处致命伤,说明他至少有两个身手不凡的同伴。这两人不但给他下了毒,还同时动手杀了他。当然了,也有可能是更多人。你们想,凶手会好心给我们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?这个死人最大的价值就是他自己,至少他用尸体告诉了我们,接下来我们可能遇见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危险,也就是我们的同类。”

“还是两个杀人犯。”

“不但是杀人犯,还是两个身手不凡的杀人犯。”

“不少于两个,可能更多。实际上这么简单的道理,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,为什么还要我浪费口水呢?……小小,赶紧给我口水喝,渴死我了。”

“上车再给你。”

“是该上车了,看天气沙暴就要来了。我们要尽快赶回遗迹去,不然不用四爷动手,我们自己就自埋了。……四爷,这人你还埋吗?”

“老天爷都要埋他了,额还多啥事?赶紧上车走人。”

“洪老师!等等我!”

“……真是奸商,赔本买卖死也不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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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了一辆沙色的吉普车。

吉普车轰鸣着,在逐渐昏黄的天色中绝尘而去。黑压压的漫天黄沙如大军压境,从遥远的天际倾轧过三人曾经站立的地方。远处,两座高耸天际的风化岩影影绰绰。地面上这具惨死的尸体被黄沙渐渐掩埋,完全没入无尽的黄色浮尘中。他生前的功名利禄、慈孝爱欲,都化为黄沙,深埋地下。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
这里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腹地,生命的禁区。在维吾尔语中,塔克拉玛干的意思是“进去了就别想出来”。作为世界各大沙漠中最神秘和诱惑的一个,塔克拉玛干千百年来不断的接纳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到访者。把他们的生命留在自己的怀抱当中,把他们的躯体化作自己的一部分。

迷失方向。漫无边际的荒漠让每双眼睛都形同虚设。

温差。八十度的高热把你烤成肉干,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再将你的血液冻结。

沙尘暴。让你见识到大自然的不可抗力,瞬间掩埋掉一切善意和恶念。当然,还有欲望。

野兽。深入沙漠后再也见不到大型野兽,但即使是一只小小的蝎子,也能秒杀你的未来。

强盗。这是最危险的因素之一。因为他们不但比你更有沙漠经验,也早已丧失了残存的良知。

但是这充满了绝望和危机的地狱,偏偏有人心甘情愿的闯进来。沙色吉普车在茫茫黄沙中若隐若现,艰难的向天边的几个小黑点进发。那是一座古代城池仅剩在地表外的遗迹。绝大部分城市,早已被深埋在了滔滔沙海之下。这被人类引以为傲的所谓文明,对大自然而言,也仅仅是一个旧疾。永远也无法痊愈的旧疾。

吉普车渐行渐远。

他们是谁?为什么要深入到这个壮丽无比的活地狱里来?

为了金钱?

为了名望?

为了权力?

还是为了那些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欲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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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在此刻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块牦牛肉干,尽管肉干就像老树根一样坚硬,何在依然嚼的很舒爽。他把吉普车停在遗迹里一处残墙的夹角中间,这样风沙不至于把他们彻底掩埋。就是老天爷,也饶有兴趣想知道这几人的来意。

苗小小从车顶的内置储备箱里取出更多的食物和水,分给两人。何在接过一块花生味的压缩饼干,撕开包装,就着牦牛肉大嚼特嚼。

“老何啊,你喝点水行不行?你这样子不是要把自己噎死吗?”洪四爷在后座递过一壶水。

何在摇手谢绝,把嘴里的干货硬咽下去:“谢了,四爷,我不敢喝。”

“怕啥?咱还有的是水。”

“洪老师,别管他。他不喝拉倒,咱们喝。”苗小小伸手接过洪四爷递来的水壶,灌了一大口。

何在瞥了一眼正在牛饮的苗小小,转头又看了看车窗外愈演愈烈的沙尘,笑道:“呵呵,看这次的沙暴多壮观,人生在世不来看看这场沙漠风暴,真是一大遗憾。”

“唉,看样子老天爷是发威了,刚才还是应该把那个死人埋了的。”洪四爷望着窗外兴叹。

“四爷,那死人现在至少已经在二十米以下了,您就是挖三天也埋不了这么深。”

“是啊,是啊。幸好他身上没有啥有用的东西了。”

“……您老人家的价值观,我还是不太跟得上。”

“……不知道这沙暴,啥时候能停啊?”

“看样子怎么着也得到明天中午。”

“噗!”苗小小一口水喷在车窗上,“明天中午?!明天中午以前我们都不能出去?!”

何在咧嘴一笑:“谁说不能出去?”

“何叔!你吓我一跳!”

“谁吓你了?出去可以,就是别想再活着进来了。”

苗小小傻了:“……那……那到明天中午以前……上厕所怎么办?”

何在笑的更开心了:“所以我说不敢喝水。”

“呀!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喝啊!”苗小小一巴掌打在何在肩上。

何在笑着拿过苗小小手里的水壶:“乖,快别喝了。”

“迟了!”苗小小的巴掌打的更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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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沙暴不但没有停止的趋势,反倒更加的肆虐。尽管它不以天地为敌,但依旧舞干戚不止。在人类五千年的文明中,沙漠被一寸寸的拔去獠牙,抽光血液,失去生命。如果有一天全球沙漠化导致生物灭绝,那么请别责怪沙漠,责怪自己吧。因为导致全球沙漠化的,正是我们每天理所当然的舒适生活。

吉普车大半都已经被埋在了沙漠中,因为车顶被提早的设置了三角帆,所以它不至于被完全掩埋。这是一种三棱形的框架结构,被包裹上了高强度尼龙布。内部中空,顶部有一根细长的信号杆升出。当沙暴或积雪进行覆盖性掩埋时,三角帆可以短暂的形成一个内部空间。等到沙暴或雪灾过后,三角帆顶部天线则可以增幅求救信号。同时躲藏在其中的人也可以利用其锥形的外部结构进行自救。这是何在发明的专利,已经帮助他度过了数次危机。

此时车里的三人正开着户外灯打扑克,老中青三代,也就只能玩玩斗地主了。三人把前排座靠垫拆下来摆成了一张方桌,围坐在桌边。吉普车内的空间虽然不大,但是刚够三人坐的舒服,可见是经过精心改装的。

何在捻着一脸稀稀拉拉的胡茬子,喝了一小口朗姆酒。他上周刚过了三十七岁生日,看起来却已经像是不惑。不浓不淡的眉毛,不长不短的头发,不大不小的眼睛,不高不低的鼻子,不疏不密的胡须,不胖不瘦的身材,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。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立即被人记住的地方。如果以貌取人的话,这人不可取。他实在算不上英俊,但也谈不上丑陋。如果没有特点也能算是特点,那么他很有特点。这人乍看之下很单纯,单纯到用一个词汇就可以概括:散漫。嘴角永远挂着似笑非笑、漫不经心的弧度。眼神终日如睡眠不足般浑浑噩噩。他的眼睛毫无光亮,几乎是灰色的。但细看他的眼睛,你会不知不觉的陷入一个深不可测的世界。那世界甚至远比我们所处的要大,大得多。太多。多到已经不是同一次元所能描述。

苗小小的一只脚翘在何在腿上,另一只脚盘坐着,眉飞色舞的甩出四个a,压住何在刚出的一个4。任何一个能赢过何在的机会,她都不会放过的。正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赢过何在,于是她更要以赢他为乐趣。因为这乐趣永远不会过期。苗小小的样貌与何在刚好相反,略有些欧式混血的面容,让她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显得尤为出众。挺翘的小鼻子,灵动的大眼睛,淡褐色的瞳孔透出神秘的色彩。一头棕色的卷发与雪白的肤色相映衬,更为她增添了三分异域风情。

苗小小今年16岁了,何在十年前在孤儿院里见到她的时候,她几乎被所有人当成个自闭症患者。如果不是因为长得漂亮,恐怕早就被孤立致死了。孤儿院的投资人是个土豪,也是何在的朋友。土豪拖着何在去自己捐建的各大孤儿院微服私访,火眼金睛的发现了苗小小。因为当人们知道了土豪是个土豪,不但是个土豪,还是个捐助了自己的土豪时,无外乎感激敬畏或者笑里藏刀。最不济的也是自恃清高、敬而远之。而苗小小对土豪表现的既无感激,也无厌恶。就好像土豪真的是一堆土。宠辱不惊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真要做起来,恐怕万里挑一,零点零一。于是何在带走了苗小小,把她教化成今天这幅精灵古怪的样子,简直让何在自己都大呼头疼。现在的苗小小,不但开朗,简直开朗的让别人想不开;不但活泼,简直活泼的让别人不想活。她这会儿偷喝了一口洪四爷的二锅头,辣的又偷偷吐到何在的朗姆酒杯里。

洪四爷嚼完面前的花生,又给自己添了一小碟酱驴肉,续了一小杯二锅头。这些东西虽然带的不多,但也正适合现在享用。洪四爷本名洪恩然,何在的土豪朋友,苗小小孤儿院的捐建者。今年五十三岁,正宗山西佬儿。唇上留着两撇算不上整齐的胡须,头发茂密而蓬松,尽管已经花白了一片。脸上的沟沟壑壑写满了沧海桑田。四爷是土豪,土豪中的土豪。他比大部分人熟知的土豪更土,也绝无大部分人熟知的土豪般豪。洪四爷捐建的孤儿院在世界各地超过六百间以上,动物保护组织不下一千个。私人捐赠供养的孤寡老人和贫寒家庭更是数不甚数。但是他老人家连掉了根牙签也会心疼半宿。随身带的是一块钱两支的圆珠笔。他捐赠的孩子们都在用iphone7,他自己用的还是诺基亚8250。只因为洪四爷实在不在乎钱,所以他越来越有钱。他对善人恶人都报以善意,所以善人恶人都成了他的朋友。他对人付出从不要回报,所以每个人都来回报他。他越想置身世外,感激他的人就越多。当然,这不包括难知难测的何在和古灵精怪的苗小小。于是洪四爷把这两人视为了当世不二的知己人选。

但是,知己,有时候也很讨厌的。例如此刻。

“你个女娃娃!你又不喝酒,干啥老偷额的酒喝!”洪四爷把苗小小再度伸过来的手打回去。

“四爷,您那瓶是五十二度的牛栏山吧?”何在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朗姆,龇牙咧嘴的问。

“你咋知道嘞?你也偷喝额的酒了?”

何在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:“您尝尝……算了,闻闻就行了。”

洪四爷只闻了一口就了然了:“额说额咋喝了没两口就要添酒,全是你这个女娃娃偷去嘞!”

“我还奇怪怎么喝了两钟头越喝越多呢。”何在乐。

“洪老师!你别听他的鬼话!他就是想要喝你的酒才故意装作没发现!”苗小小不等洪四爷发作就先声夺人。

何在更乐:“我就琢磨着人做事总得有个目的,你偷偷摸摸的往我杯子里倒酒图个什么。原来陷阱早就挖好了。”

“老何啊,这个事情你做的不厚道啊。”洪四爷已经不由分说拿过何在的杯子往自己的酒碗里倒了。

“四爷,您怎么不找小偷算账,反倒怪受害者?我要是真想喝您那破酒,张口管您要,您还能不给?”

“不给。”

“给我也不要。”

于是洪四爷和何在都看苗小小,苗小小看了看窗外的漫天黄沙:“洪老师,你说会不会是外贼进来偷的酒啊?”

洪四爷遇见这样的小丫头,也只能苦笑了:“娃娃,额早就和你说,不要和他斗了。你斗不过他。额就没有见过谁斗过他了,额都不和他斗,你又逞啥能嘛。”

“四爷过奖。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,正宗哈瓦那白朗姆要不要来点儿?”

“不要,额还是喝额的二锅头舒坦。”

“信仰真坚定,小小好好学学。”

“是!小女子一定谦虚谨行,改过自新。”

“屁!你娃娃要是真跟额学,早就出息了。都是给他老何带坏了!”

何在拧开瓶盖:“四爷您怎么就禁不住夸呢?”

“何叔你不许再喝了!今天都第二瓶了!”苗小小不容分说夺下何在刚拿出的酒瓶。

“我这不是给你们省水吗?我自己只好喝酒了。”何在一脸的舍己为人。

“呸!骗人!”苗小小不信,傻子才信。

三人正嘻嘻哈哈相谈甚欢,吉普车陡然间猛震了一下。洪四爷一杯酒撒了一地,心痛不已:“这贼老天,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喝口酒了?”

说话间,吉普车像是被抛上了一米高的半空,又猛地落下!幸亏地面早就被软沙覆盖,否则三人恐怕早就皮破血流。

苗小小有些慌了,拉住何在的胳膊:“怎么回事?……地震吗?”

洪四爷也顾不上洒了一地的白酒了:“……额觉得事情不对。老何,这不像地震啊。”

何在三两下把车窗的钢制护板的给装上了。这是为了避免外部可能导致车辆变形的危机而订做的,平时还能遮阳隔热。何在打开护板上一个直径20公分的圆形小窗,往外张望。

一片漆黑。

除了打在窗户上的沙子,何在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。人们的眼睛无法给自己带来信息的时候,往往会开始恐慌。开始恐慌,就会失去判断。失去判断,也就失去了行动能力。更糟糕的是,做出错误的举动,伤害别人,伤害自己,甚至丧命。

何在成年后很少惊慌,因为他知道看清世事的器官是大脑。而眼睛,往往带给自己错误的引导。但是此刻,身处世界最大沙漠的腹地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踏入半步就足以尸骨无存的沙暴,他又能用自己的大脑看见什么?但是他依然盯着窗外,目不转睛,就像在看一部好莱坞大片。

“老何啊,你不要光是看。看见啥了嘛,倒是说说咋回事情。”洪四爷已经把剩下残酒收拾稳妥,以防玻璃瓶被震碎。

苗小小既不敢凑近窗口,又颇有些跃跃欲试。小姑娘看恐怖片的时候大都如此。

何在似乎看完了,回头盯着两人,直盯的两人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四个2。”

“……啥?”洪四爷以为自己没听清。

何在等了一小会儿:“没人要?678910jq。……我赢了。”说罢甩完手上的扑克。

两人愣了半响,愣的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死亡边缘。

“何叔!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还当被盖!这时候谁有心思和你打扑克啊!”苗小小此刻已经要拉住车里的扶手才能稳住身形。

“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吧?这局我赢了,你们两佃户欠我一百多了吧?”

“好好好,是你赢了。额们都输了,但是你赢也要有命收赌债吧?这个……车子……车子震得像跳霹雳舞一样,你倒是想想办法嘛!”

“何叔!霹雳舞是什么舞?”不但震动愈演愈烈,车外还传来了隆隆巨响,仿佛来自地底的巨神正在苏醒。苗小小要大喊着才能让何在听清自己说的话。

“霹雳舞就是……”

“好了嘛!你们大小两个怪物!现在是上舞蹈课的时候嘛!”洪四爷快给颠散了,大吼着打断何在。即使如此,何在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。

天地间,苍茫一片。沙尘遮蔽了生命和死亡的界限。漫天的黄沙将黑夜染上了浓重的旧色。飓风卷起三道沙柱直冲天际,咆哮喧嚣着自己的狂怒。

除了流动的空气,就只剩下砂砾。

沙砾中,吉普车就像是颗粮仓里的老鼠屎。老鼠屎在黑夜的沙尘中翻了几翻,失去了踪影。;